本报记者(简称“记”):现在回过头看5·19行情,您作为监管者,认为最重要的经验教训有哪些?
周正庆(简称“周”):最重要的是要以史为鉴,历史往往出现惊人相似,所以历史经验更值得注意,要善于学习和借鉴。
通过5·19和我之后的工作实践,我有两点体会。一是在建立和发展资本市场的重大意义的认识上,必然经历一个不断争论、不断探索、不断提高的过程。
对资本市场每个发展阶段存在不同认识,这是正常的。资本市场建立之初姓“资”姓“社”的争论;2001年,“赌场论”、“推倒重来论”的争论;后来,股权分置改革的争论;包括5·19也存在一场争论。但正是不同认识的争论、探索、提高,才最后推动了资本市场的发展。
第二个体会,我国与世界各国一样,资本市场发展过程中,不是在正确的政策和舆论指导下发展,就是在错误的政策和舆论干扰下发展。二者必居其一。对股市,尤其是不成熟的市场,必须精心治理;对投资者信心,尤其是在非理性下跌时期,必须精心培育。信心的树立,需要做很多工作,包括政策的支持和宣传舆论的培育。
记:对“政策市”的提法,您怎么看?
周:“政策市”的提法不准确、不全面。我曾说过,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需要政府相应的政策引导和支持,尤其是我们的资本市场建立时间较短,所以更需要采取相应政策措施去不断完善。
纵观国内外,也没有哪个资本市场的发展能够离开政府的支持。欧洲最市场化了吧,可我到德国和瑞士去访问时,问他们对资本市场是怎么领导的,是否干预?德国和瑞士都表示,最近意识到资本市场的发展落后于英美,于是德国提出10点计划,瑞士提出了31条措施,这些都是政策,其中包括减免税收等等。
我一直在研究,是什么理论说过资本市场不能干预,而我们有人还要把它奉若神明?一干预就不对了?现在世界各国为防止经济衰退,对资本市场都在大张旗鼓地干预,又应如何解释呢?我查了查,“不干预”无非是美国两派观点中的一派。美国自由派讲,完全按市场规则,不能干预;另一派就讲,市场要干预,实际上凯恩斯开始就已经干预了,这把弗里德曼的观点已经驳斥了。到斯蒂格利茨,也是诺贝尔奖获得者,则坚决主张对市场进行干预,他甚至提出来,“无形的手是不存在的”。我们研究外国的东西,你总得把各派的观点都研究研究。把根源看一看,我们就应该从实际出发,该干预就干预。别听外国人说干预市场会怎么怎么样,哪个国家不干预啊?美国干预得比中国厉害得多。
记:如果现在干预,您认为干预的关键点在哪里?
周:要看病你得号准了脉,看大家希望解决什么问题。现在最希望用实际行动组织资金入场。
我一直强调要组织调度资金。现在,股指已跌破2000点,市盈率不到15倍,大家都说投资价值显现,理应投入资金买股票了,然而又都在那里观望,等待所谓的“底部”。
凡事要有度,行事要有准则。该不该组织资金入市,我认为要看是否符合四个“有利于”:有利于提高社会主义生产力,有利于提高综合国力,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有利于创建和谐社会。应该拿出更大的勇气和魄力,统一认识,付诸行动。